第280章 再关十年(1 / 1)

白公馆的周科长,之前,铁面无私,把朱青云关进普通牢房,没有戴老板手令谁也不能前来探视。

自从宝贝儿子丢失,且向戴老板哭诉无果后,出门时,毛主任点拨道:

“这是国党的有功之臣,就算明天枪毙,由不得你来做恶人。”

回去后,周科长便将朱青云送到自己住处隔壁,当客人待,这样来人探望方便一些。毕竟白公馆里关押着很多敏感的人物,不能随便让人进出。

周科长亲眼所见,战区的一个少将军官受司令长官委托前来探望,接着外交部次长前来,和他谈了半日,又听说他是郑副厅长的准女婿,这些人他统统得罪不起。

这天,段建功和两人前往,不管是谁来探视,周科长都要在一旁边监督着。

段建功环顾四周,说:“这种地方换了在上海,我只要带十个人,就可以把守卫杀光,一个不剩。”

周科长只当没听见,在军统,他算是个狠人,很少有人不怕的,可最近他发现,比他狠的,都是不怕死的。

这些人开着车,直接在马路上横冲直撞,只要他上了街,就有车开着邪乎,围着他前后,有一次直接把他逼到围墙边。

有人告诉他,这些人不怕死,池远广前脚关他们禁闭,后脚又来了。

段建功正大放厥词间,有人冷冷的说:“还有国法吗?在这里胡说八道。”

几人回头,见是郑副厅长来了,忙站直了敬礼。

“没由来的添乱,滚。”郑副厅长很少对属下发火,这是气得不轻。

朱青云听到动静,从屋里走出来,虽是入狱,但衣着整洁,胡子刮的干净,仍是一副帅气模样。

后面跟着周淑仪,两人虽有一子,但相处日短,并没有太多的感情,彼此只微笑以视。

“郑厅长,请去小会客厅里谈。”周科长马上就巴结上了,人家是中将,位高权重。

“青云,这是我第二次来与你谈了,如果在军统做的不如意,我就把你调到二厅来,反谍处需要你这样的干才。”

“伯父,只要红党嫌疑未能清洗,我到哪,身上都贴着标签,出了事,我也是第一个要被怀疑的。

如此,我宁可在此时终老,任凭戴老板处置,不愿意被人泼上这盆污水,这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
朱青云和周淑仪并没有成婚,但喊厅长显然不妥,朱青云叫一声伯父两方都可接受。

郑厅长看到桌上有一幅书法,正是朱青云所写,是唐代黄崇嘏入狱诗。

偶辞幽隐在山城,行止坚贞比涧松。何事政清如水镜,绊他野鹤在深笼。

“你倒是清闲,外面忙得是一塌糊涂,你把这里当作养老度假之地。照你这么说,查不出个结果,就不肯出山?”

朱青云笑着说:“日军在各个战场节节败退,我看最多两年差不多就要投降了,我做不了多少事,让其他人立功也好。”

这些天,他总都能收到消息,日本人为配合正面战场的进攻,把重庆搅得天翻地覆。

朱青云算了算,光他手里掌握的就有一百四十名日谍,整个重庆至少有四百人,够戴老板喝一壶的。

郑厅长是什么人?早就看透了形势,说:

“老戴呢是嫌你功劳大,不好掌控,听说你为了复仇,差点把毛森干掉了。于是,借着郭玉清当枪使,他真要以为你是红党,你不可能活着回重庆来。你呢,又年轻气盛,仗着有本事,不愿低头。”

“伯父,人各有志,其实这里挺好,山清水秀,加入军统五年,专业都丢了下来,好容易有了大段时间,正在补补功课。”

郑厅长一眼看去,他的桌上床上都堆着各类的书籍。

正说话间,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。

今天是周日,所有的人都穿着便装,看上去,个个气度不凡,周科长是认识其中两人的,忙站直了敬礼。

郑厅长见到门口来人,忙迎出来,说:“敬之兄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我听说,这里关了一个能人,哦,还是你的准女婿。请戴春风取了他的档案来看,好像和红党并不沾边。

军统的事,我是不管的,今天来见他,是想出个题目考考他。”

郑厅长刚想给朱青云介绍,来人摆了摆手,说:

“听闻你的本事很大,那就猜猜我今天为什么来?”

朱青云最近这段时间很放松,没有敌后那么紧张,有大块的时间思考,微表情的研究更加精进。

他并不急于回答来人的问题,而是说:“将军不会以为我是算命先生,事事能掐会道。”

来人没有接话,环顾四周,连张报纸都没有,说:“不管是不是算命先生,你能算出来就行。”

“可我不想离开这里。”

来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,这话说的极有把握,说明他看穿了自己的来意。

“朱上校,不管现在身在何处,你仍是国党军人,需为国党效力。”

朱青云仍是代理特别情报处处长,拟是提拔少将军衔,回来后,无职无权,提拔之事自然是泡汤了。

郑厅长是中将军衔,比起来人还低了一级,而且他的中将是职务军衔,对方十几年前即是铨叙一级上将,差了不是一丁半点。

“青云,不得无礼。”他端着上司加老丈人的威严来。

“那我如果说错了,请各位长官莫要见怪。”

“但说无妨,如果浪得虚名,我让戴春风再关你十年。”

朱青云微微一笑,又看了他一眼,说:

“您进门后,两次发出轻微的叹息,下唇有下拉的动作,目光不够锐利,甚至有些涣散,一直皱着眉头,且是向上,说明您这些日子,异常的哀伤。”

上将有些吃惊,他自以为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人,却被人轻易看穿了心思。

“你继续说。”

他的眉头一挑,朱青云便知道说对了。

“我不是医生,肯定不是让我去看病人,最大的可能就是身边发现了严重的泄密事件,但长官又哀伤至深,说明有爱将遭遇不测。”

上将回过头来,说:“把他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