矢部裕介把铃木放在车上,亲自帮她包扎好伤口,让人直接送到陆军医院。
然后,把万里浪叫过来,说:“你说他会躲到哪里去?出动所有人,连夜搜捕,找到他。”
“矢部课长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这是他的最后一次行动,这时候,他应该已经跑远了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中国人嘛,临走前,都会去祭奠亲人,而且我收到消息,军统那边连发急电,召他回去,这时候他恐怕已经出城了。”
矢部裕介看着墓地,心中燃起无名之火,他准备把杜荷珍挖出来扬骨挫灰,以解千代受伤之恨。
万里浪看出他的意思来,抢先说:“这个人手里有不少我们的潜伏人员,挖他太太的墓地,他一定会报复,不如先留着。”
朱青云早就通过人,把话传给76号,谁要动杜荷珍墓地,那就等着一家老小死无葬身之地。
万里浪本人还有亲属在湖南,他不敢尝试,这个朱青云,就跟个天煞星一样,从来是说到做的。
朱青云这时坐在卡车的副驾上,直到看见红党运输药品的卡车通过,跟着后面驶来。
戚南谱假装不认识,退后一步敬礼,其余人见大队长都如此,忙搬开路障放开。
朱青云最不担心的就是戚南谱,因为在戚南谱反正后,日本人一直不甘心,再次策反了他。
通过他,朱青云给了一些军统的情报,而且在76号,他是日本人的密探,负责监视李仕群和万里浪等人。
很顺利的通过了关卡,天亮前,到了忠义救国军的地盘。
忠义救国军的日子还不好过,屡屡遭受日本人袭击,支队长正准备撤离,借着护送朱青云的机会,往浙西去。
朱青云本想着之后就带小分队单独出发,没料到,忠义救国军此时完全没了斗志,和他们一起皖南转进。
那里有国党数支部队,忠义救国军和他们待在一起,感到更加安全。
半个月后,朱青云终于是回到阔别已久的重庆。
到了家中后,把携带的重要文件,放在一个隐秘之处,放了水,洗澡放松。
起身穿好衣服,便有人来敲门。
门外来了六七个身穿中山装的年轻人,带队的掏出派司,说:
“朱处长,我们是本部督察处的,按例要询问你一些问题,请配合我们。”
这些人来势汹汹,每个人手里都持着枪,朱青云并没说话,随手关上门,跟着他们去了。
这是督察处在外设的审查室,和安全屋不同,这里独门独院。
询问在一小时后开始,不管带队的人问什么,朱青云只说一句话:
“你没有资格知道,军统内部有内鬼,我怎么知道不会传出去,想要问,或是毛主任或是池处长或是郭处长。”
郭玉清是督察处处长,他是有资格来审问的。
“朱处长,如果你不配合,我们就不客气了,军统的刑具未必比不过日本人。”
朱青云冷笑一声,说:“不管你们是谁,敢动我一根毫毛,出去后,我会你生不如死,连郭玉清都保不了你?不信,你就试试?”
那人的表情先是显露出说谎的意思来,说明戴老板并未同意他们动刑,其次,在朱青云放出狠话后,又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。
“我累了,要休息一下,去找大人商量,再决定让我见谁?”
朱青云始终不提戴老板,以表示对他的不满,审问室的记录的每一句话他都是能看见的。
此时,戴老板的办公室站着几个高官,郭玉清先是忍耐不住,说:
“他通红党有是证据的,临走之前还去杜荷珍墓地,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,还有之前去红党游击队,种种迹象表明,他就是红党。”
池远广一听就怒了,说:
“如果你能拿个真凭实据出来,我无话可说,可现在全是道途听说,就敢定他一个红党?”
毛主任赶紧上前劝说:
“下面的人审不出来什么,要不我去看看?真要是冤枉的,早些放出来,免得动摇军心,再说了,周小姐那也没法交待。”
戴老板阴沉着脸,他并没有认定朱青云是红党,而是他三令五申,让朱青云停止行动,他却仍然找了借口干掉2号,如果不是他早了两天安排毛森离开,军统的这几人早就他打死。
加上郭玉清又盯着他不放,就要顺势给朱青云一个教训。
“郑厅长那里我会解释的,把他关到白公馆去,你们四个人都不准去见他,听到没有?”
军统的人关进白公馆,有时不如入狱判刑,入狱有刑期,而军统的人一关数年的都有,不管不问,戴老板要是想不起来,你就慢慢熬吧。
人分三六九流,到了大牢里也是一样。
以王成孝、段建功等人为首,三天两头来给他送烟送吃的,朱青云吃不完,就给给狱卒和狱友分享。
这是违反军统章程的,第一次王成孝带了两根金条,给监管科周科长,周科长拒收了,说是不敢坏了规矩,连门都没让进。
过了几天,周科长的儿子失踪了,正满城去找,又送回了家中。池远广亲自带着王成孝去,把两根金条扔在他桌上,说:
“他们见见处座,一起在前方出生入死的,这犯了哪条王法?”
从那以后,连普通队员都可以来看朱青云了。
郭玉清来到戴老板办公室,加油添醋一番,说:
“此长不可长,这是拿军统的章程不当回事,要严惩,除了池远广,都要抓起来。”
戴老板笑了笑,说:“明天郑厅长和周小姐去看望,你要不要也抓起来?别没事找不自在,去吧。”
戴老板此人在军统是独一份的存在,他的策略是凡有案子,并不急于下结论,而是摆一摆,看一下。没有背景,没人说情的,自会重罚。做得人情的,他又为何不做?
周淑仪一脸憔悴,朱青云回来半个月了,却被关进大牢,连郑厅长前去询问,只被告知是红党嫌疑,正在审查中。
直到他听池远广说起事情原委,顿时恼怒,带着周淑仪,直接去了白公馆。当然,这也是戴老板让池远广告诉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