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燃玉被关进了浮屠塔?而且命不久矣?
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姜觉心中不解,但是面上依旧笑谈道:“竟然还有此事?”
“可是天寒剑宗,不是陵州修仙界执牛耳者吗,甚至我一路走来,还听到有不少散修都暗戳戳的,给它戴上个‘陵州一把手’的称号。”
“夏侯谷主就不怕和天寒剑宗交恶吗?
云流端起酒杯,笑道:“这件事说来也奇怪,她们刚开始进谷的时候,还相安无事,
但是直到有一天去拜见了谷主,就被关押进了浮屠塔中。”
“那浮屠塔位于地底深处,自成一处小洞天,收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辈,有的是修炼魔功的滔天邪修,有的是犯下莫大罪行的谷中修士,甚至还有不少修为高深的正道长老。”
他带着一股子不屑,不断转动着手中酒杯,眼神随着杯面上的花纹而游动:“但无论你是什么人,在浮屠塔里,也只有乖乖躺着的份。除非是谷中亲自开启,否则只有去到最高层,才有破塔离开的机会。”
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,浮屠塔创建这么多年中,从来没有见过谁能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出来,最厉害的那个家伙,还不是只到六层,就再也不动了?甚至听闻消息,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,一人守在六层,从来不允许人上来,
只要处在浮屠塔越久,神智就会被塔影响更深,被影响越深,就越离不开浮屠塔。
林袭冬稍微睁开了些眼晴,似乎是对这个浮屠塔起了兴趣。
姜觉默默把云流的话记在心中。
【卓燃玉和裴年这两个人真是不让你省心,一个是你看上的大腿,一个是你预备的队员,可双双被关进了塔中,虽然她们是有事从而主动进塔,但那塔十分不妙,你不禁在思考看,要不要抱一抱林袭冬的大腿】
姜觉鬼使神差的,顺看旁白的话望去。
【林袭冬的腿隐于青袍之下,虽然看不见,但想来应该修长玉净,虽然她每天要在药园中走动,但她很是注重清洁,玉足纤尘不染,指甲浑似小小的玉兰花瓣,白中未碧的浅润色泽,若是被月色一照,更显小巧可爱】
很好,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
姜觉发现这个狗旁白,似乎就是和下半身打架,谁打赢了,谁上来说一段,明明上一秒还在说关键信息,下一秒就开始胡思乱想了。
林袭冬警了一眼姜觉,似乎在问你在看什么。
姜觉连忙打了个眼神,意思是既然情报打听到了,要不要现在就离开。
在得到了眼神回复后,姜觉这才准备收尾,结束这场对话。
“既然答应了云镇守,那我们就走上一趟,不过对于少谷主的病症,我们还不能保证。”
“姜师说的哪里话,你们愿意看去,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。”云流畅快一笑,“少谷主体弱,目前就在万景城中,代替谷主处理事情,等待典礼开始时,谷主自然会破关而出。”
“我已经备好了渡舟,姜师可随时启程。”
姜觉暗骂一声老狐狸,刚才还一副不愿意麻烦的样子,结果到头来你连渡舟都准备好了。
“那就多谢镇守了,等我们把这边事情交待清楚,就会动身。”
云流点头,笑道:“那我就,恭候二位了。”
林袭冬站在姜觉身旁,问道:“为什么要答应他?”
姜觉停止收拾药材,解释道:“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,有三个好处。”
“第一,就是关于梁老大的事情可以不用在意了,虽然我知道你也不在意这些苍蝇,
但我们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。而且现在我们背后有云流的影子,可以免去不少麻烦。”
“第二呢,就是关于你的研究,那个夏侯穗的病症,你不是也很在意吗,不妨去看看,也许会有新奇的收获。”
【你深深明悟了机缘不会主动找过来的道理,也正是你的举措,才让你得知夏侯穗手上,有一份九鼎真人的药道心得,既然宝物在前,那它就应该是属于你】
姜觉勾起嘴角,继续说道:“这第三嘛,我也想去万景城看看,那里有陵州最大的黑市和拍卖会。”
林袭冬想了想,最后皱眉说道:“可以,但是如果出了约定之外的麻烦事情,我不会出手。”
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做研究。
“对了,钱老他知道了,也说想要和我们一起走。”姜觉想起这件事。
“钱老?”
“对,他说自从疯了之后,就没有去过万景城了,想念的紧,而且他的病,不是还差最后一个疗程嘛,你觉得呢?”姜觉随口说道。
“这样啊,那就一起吧。”
林袭冬治病,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,姜觉自然是知道这一点,才看似随意的提醒道,实则对她的性格拿捏的极为精准,既没有强硬的要求,也给对方留下了选择的馀地。
钱老搓着手,笑问道:“小姜,林师答应了没?”
姜觉大拇指指向自己,“我姜觉出马,还有办不成的事?其实她本来不愿意的,可耐不住我苦苦相求。”
“哎呦,还得是小姜你啊。”钱老笑道,随后看了一眼弱水渡周边的景色,“小半辈子都疯在这里,还有些舍不得。”
“那要不您留下,和阿诺做个伴?”姜觉调侃道。
傻乎乎的壮汉阿诺,他的病症经过林袭冬和姜觉的一夜研究讨论后,最后由姜觉提出了一个可能性,林袭冬再完善,这才压住了阿诺的诅咒。
他本来也想来的,但被姜觉劝说,让他待在这里好好养病。
其实姜觉和阿诺、钱老的关系,在最近一个月内十分融洽,可以说是他少数的朋友之一,尤其是那些天梁老大的人蛮横捣乱时,阿诺总是第一个冲上去,而钱老就在屋顶上,
和身穿黑袍的文士远远对峙着。
平时他们在林袭冬治疔病人之后,也会在弱水渡寻一处饭馆,围坐吃火锅,每次钱老碗里,都被姜觉夹满了花椒。
钱老想起那个大汉,不自觉揉了揉眉心,“你让我和他待在一起,迟早我会被他再次逼疯掉。”
姜觉哈哈一笑,楼过钱老的肩膀,小声的说道:“钱老给我透个底,是不是听说了万景城那边,新开了一家云顶,人老心不老,想要试一试宝刀了?”
钱老极有兴趣的哦了一声,语气急促,“细说。”
“还真是啊?”姜觉然,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眼,心说果然老骥伏志在千里。
钱老则慢悠悠的,把双手撑在栏杆上,“当然不是,只是有点想去万景城了,我当初还没疯的时候,第一个落脚点就是那边。”
姜觉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信息。
还没疯?那边?万景城?
所以钱老是入谷后才疯的?
姜觉还想再问,林袭冬的声音就从木楼里传出:“下来一趟,还有些事情想问你。”
把话吞进肚子里,姜觉应了一声,随后开口道:“钱老你准备一下,我们明天就走了。”说完便急匆匆的下楼。
钱同玄看着火烈的夕阳,手指不断按照某种韵律,轻轻敲打着栏杆。
“有些事情,有些仇恨,总是要报的。”
手指停止敲击,这首随着寒阳派一起复灭的曲子,在世间最后一次奏响之后,再次归于永恒的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