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清,想象一下。”
“伊菲是你修行世界中的爱人,陪伴你修行了千年。”
杨玉清刚做好准备,等待对讲机中的指令开演,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。
他怔住了。
自己修行千年,曾经实话实说过,但却被蔡艺侬等人当做是玩笑。
当时李国立也在场,这李兄是拿此事针对性的给他来导戏?
妙哉!
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般去冥想?
杨玉清眼睛微亮,仿佛被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窍,领悟到了一个全新的表演思路。
他低头看着刘伊菲的脸,须臾之间有所察觉被遏制住思绪的缘由,依旧是自己对此世间没有情感,因此根本没有将此世中人代入自己世界的想法。
果然,两个世界的感观冲突是难以调和的。
不过,经由李兄这么一提,不得不说扩开了他信念感与想象力上的视野。
自己打小就在宗门修行,他的修炼之所是禁地,除了每隔几年有人送些茶果和修炼资源上门外,再无其馀人来打扰他修炼,这生活状态可谓千年孤寂。
如果时光倒流,刘伊菲和他同在禁地修行千年,会是怎么个结果?
纵使宗门讲究“无情”,可一男一女独处千年,即便不结成道侣,怎么着也会有互为道侣的这份心之所向吧?
刘伊菲是相伴自己千年的道侣,此刻是受到厄难而不知生死的赵灵儿……
噫。
之前从未这般想象过,看待刘伊菲的时候无任何情感可言。
这想象的画面一浮现,给感情戏注入的一份情感,立马就在心中奔涌。
原来不是自己不善感情戏,而是没找对表演思路,或者说是想象的方向。
刚用洋葱熏了眼,极力忍着些许酸辣而愈发红润的双眸,“吧嗒”一下落下了泪,低落在刘伊菲的脸上。
“灵儿,灵儿。”
杨玉清哭红了双眼,搂起躺在石板上的刘伊菲,把她抱在了怀中。
随后,各种深情的台词,一出溜的就从他的嘴里饱满情感的说了出来。
监视器前,李国立连忙拿起对讲机道:“停停停,板还没打的,你慢点演,保持住状态,非常好。”
赵箭笑着说道:“这是一点就透啊,还得是李导有办法,这状态说来就来。”
“悟性高。”姚壮宪道。
编剧杨老师在旁微微颔首。
李国立看着监视器,等待场记的打扮,目光中饱含欣赏之意。
杨玉清这家伙确实悟性高,他才讲了那么一句,这家伙就领悟到了该怎么去找状态的方式了,且很快就找对了此刻该有的深情状态,这份信念感再次让他刮目相看。
场记打板后,开拍。
在李国立的眼里,找对了状态的杨玉清“无我无敌”。
无我,是说杨玉清一旦状态对了即代表入戏,完全忘我,不再是平日里看到的那个高姿态又云淡风轻的小道长,而是角色本身。
无敌,是指杨玉清声音、台词、形体往往都结合并发挥得浑然天成般,让“他即是李逍遥”的人物感入木三分、惟妙惟肖。
这下在感情戏上又有了表演思路和方法了,那份来自控制声线来诉说台词,和情感饱满的微表情动态传播而来的情绪喧染力,极其的让人有代入感。
他在对刘伊菲自述情感的阶段,台词语气是悲伤和自怨的,搂住刘伊菲的左手正常,而抓住刘伊菲肩膀的右手是紧而有力的,代表着一份痛和对自己的恨。
而在刘伊菲被唤醒后,他又一瞬间静止,浑身僵住,紧而有力右手也很细节的松懈。
随后,他满是不可置信,抬起松懈下来而又发颤的右手,缓慢抚摸上刘伊菲的脸,用呢喃的语态轻轻呼唤了一声“灵儿”。
直到刘伊菲回应了一声“逍遥哥哥”,他这才如梦初醒,恍惚了两秒后破涕为笑,激动地把刘伊菲拥抱在了怀里。
李国立满意地拍了下大腿,他就说找对状态的杨玉清“无敌”,这人物感演得太有层次且太丰富了,可评一句赏心悦目。
他还说要根据剧本要呈现出的人物动态一节一节来拍,现在完全没必要了,杨玉清已经交上了完美的答卷。
而且,看那刘伊菲梨花带雨的样子,显然是被杨玉清给带动了情绪,被杨玉清给“带戏”了。
“过了,很好,继续保持。”
闻言,杨玉清松开刘伊菲,起身离去拿水喝,顺便擦拭下脸面并补妆。
刘伊菲愣了下神,错愕地看着离开片场的杨玉清。
刚还对她含情脉脉,转瞬间就漠然离去。
不是,出戏那么快的吗?
不需要时间来恢复心态?
她本还沉浸在戏中的,被杨玉清因导演声音果断松开怀抱的举止搞懵了,一下也出戏了。
“你演得好好,情绪感染力太强了,我本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演的,被你的情绪带动起来了后也不知道表演了什么,莫明其妙就过了。”刘伊菲来到妆造间。
听到她的话,在场的人都感到好笑。
刘伊菲走向沙发,专门来到杨玉清身边坐下补妆,脸上还有因哭泣而残留的红晕,好奇问道:“你是怎么找情绪的?”
先前杨玉清被“咔”了几次,刚才导演又说把她想象成什么爱人,然后杨玉清跟开了挂似的,立马就演对了。
她对此真的很好奇,不知杨玉清是怎么做到的,一下就把戏演得那么好。
“把你想象成我内心世界中的道侣。”杨玉清道。
道侣,又是这个词汇。
在刘伊菲的记忆中,上次听到这个词汇还是在《神雕》训练阶段的那座小山包上,杨玉清对她说“不需要道侣”什么的。
回去后她给妈妈说了这件事,妈妈哭笑不得,她却很懵逼。
上网查了下“道侣”后,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这会又听到杨玉清这么说,一股羞意情不自禁的燃烧了她的脸。
原来导演说的爱人,是让杨玉清把她想象成妻子。
好羞啊!
“还有,你刚才怎么出戏那么快,我看过一些前辈演员入戏后都需要好长时间才能平复过来。”刘伊菲转移话题。
杨玉清道:“把你从我内心世界中丢出去就出戏了。”
刘伊菲:???
刘晓丽:……
李天一和妆造师们“噗嗤”一声,笑喷。
刘伊菲本还羞涩,一下又蚌埠住了,无言以对。
话题成功被杨玉清终结。
李国立眼看杨玉清的情感状态在线,抓紧时间调度最后一场戏,免得状态下滑导致拍摄画面不完美。
这锁妖塔最后一场戏,属于林月如牺牲的高光戏。
“逍遥,灵儿,你们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“咔!情感不到位,给我一种言不由衷的感觉。”
言不由衷……安逸轩瞬间笑场。
杨玉清认为李逍遥只把林月如当同伴,和跟她的理解有冲突,杨玉清的这个观点也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干扰,心中有所不愿。
但她可没杨玉清那么大胆,作为一个演员去“纂改”剧本情节和人物关系走向。
大陆的影视环境不清楚,宝岛那边的影视环境说好听点很严肃,说现实点很恶劣。
作为一个演员,她是一丁点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说,更不敢把想法自主添加角色中,不然后果很严重。
她也习惯了,就当个提线木偶配合导演组的编排去演就行了。
“逍遥,灵儿,你们一定要好好的。”安逸轩往气垫上倒去,被“石碑”压死,卒。
杨玉清在“石门废墟”处,喃喃道:“月如……”
刘伊菲没说话,只是紧紧挽住杨玉清的臂膀,略蹙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悲凉。
“好,过了,收工!”
李国立的话落,也代表着这里的戏份全部结束,该杀青走人的走人,该收工的收工,还有后续戏份的演员去酒店休息等待转场的通知。